📒讀書筆記:王崇堯院長,《神學導論》(張勝為撰寫,15之7:疏離與罪,2026/07/25)
1.摘錄:
(1)存在(existence)意指從「什麼」發展出來(to stand out),心理學的了解可說是從「潛能」來發展自我,哲學語言則是從人的「本質」發展至存在實體。本質(essence)是指「事物,成為事物本身」(thing, the being itself)之意涵。
……事物存在的意涵,我們是可從哲學史來探究二個面向:一是「本質」(essential)的存有,另一是「存在」(existential)的存有。
(2)文藝復興啟蒙運動後,人的樂觀想法以為作為理性的人,人的存在可以實現它的本質,這也是今天,人文主義和樂觀主義的問題,以為人通過理性就可以克服不理性的疏離,就以為人可以從存在來展現人的本質。
(3)尼采曾大言不慚地說,我是酒神的信徒,寧願當酒色之徒,也不願當聖者。像今天很多人一樣,願當快樂的罪人,也不願當不快樂的聖人。
(4)希臘人所說的人生兩種悲劇,「你想得到的你得不到」,這是得不到的悲劇;另一種是「你想得到的被你得到」,這是得到的悲劇。希臘人的結論是,「得到的悲劇比得不到的悲劇還要悲劇」。
(5)(海德格)在一個有意義的存在結構整體,去認知存有是被過去的時間所影響,也必須面對未來的事物,所以過去、現在、未來就成為存有在時間統一性的三個面向。 而且,存有在時間的三個面向裡面,都會引來存有的焦慮(焦慮此概念源自齊克果,他認為從<創世記>世上第一個人亞當開始,人類就已經歷焦慮了。齊克果強調只有人才會有所焦慮,這是人在精神上特有記號,在動物中找不到)。
(6)沙特曾說,大家都說要追尋幸福,但問題是人生有何幸福可言?
(7)關於疏離
a.「本質存有」到「存在存有」的落差,所引起的朦朧後果就是疏離。人類存在的狀況所衍生的各種疏離,主要是與存有之根源疏離,這就是神學上所說的「罪」。
b. 最早使用「疏離」(estrangement) 此字眼的人是德國哲學家黑格爾……作為一個人的真我主觀性,跟作為一個人客觀性的角色是分裂的。別人認識的你,跟你知道的你,其實還是有距離的。
c. 然而,疏離並非聖經的語言,但疏離卻指出聖經對人類窘境的描述。創世紀一章到三章描述人因著與上帝的疏離,而衍生人與人、人與世界、人與自己各種不同的疏離。
……在這裡個人的自由與疏離的命運就交織在一起且表現在「不信」(unbelief)之疏離。
d. 疏離也表現在驕傲或狂妄(hubris),作為完全中心性的存有,人類所受的試探就是有限性的試探,如同伊甸樂園所說吃了善、惡果之後就可像上帝一樣。
狂妄就是高舉自己來超越自己的有限性。
e.疏離也表現在邪惡之慾望(concupisence),人離開神聖中心上帝是不信,以自己為神聖中心就是狂妄,然後吸引世界歸向他/她,來滿足無限的慾求就是邪慾。
f.古典的神學把原罪解釋為亞當的叛逆、不順服,也經由生育遺傳給下一代;然而,過往亞當的不順服被用在遺傳的原罪來做論述已逐漸褪色,亞當的叛逆其實是與人類普遍性的疏離命運有關。
……罪在基督教的傳統墮落學說裡面是與生殖原罪有關,所以基督教信仰長久以來發展了想盡辦法來脫離性慾的禁慾主義,或遠離挑起性慾引誘的世界之修道主義。
也因為這樣,基督教神學發展了人的肉體是敗壞的,容易受到性慾的引誘及干擾,而期待靈魂盡可能從累贅敗壞的肉體得以解脫。
(8)有限的存有
a.有限性的存有至少受到三方面非存有之威脅,它含蓋在時間上的未來、現在與過去。作為有限性的存有,面對未知的末來而有的命運與死亡的焦慮;面對現在混亂、失序的體驗而有的懷疑與虛無的焦慮;及深受過往犯錯行為所帶來意識上罪過與譴責的焦慮。
b. 如果你/妳害怕死亡、絕望但又缺乏勇氣去承擔,你/妳就會遁入自我的逃避城堡構築起難以抗拒的防衛。
無法承擔命運與死亡的人,輕者盲目於算命,被命運法則掌控而遊走於各種算命攤;重者遁入自我內心防衛機構而成病理性焦慮,做飛機怕失事,游泳怕淹死,爬山怕山難,旅行怕車禍,結果把自己躲在自認為安全的內在場所,與某種意義的幻想來逃避命運與死亡的焦慮。
c. 當人們發現他所確信的是不值得確信的時候,確信就會崩潰,我們確信誠實但學校因為升學壓力而必須說謊,誠實的確信就會崩潰。
我們確信正直,但現實的體認是依附有權勢的團體較有機會出人頭地,正直的確信就會瓦解。公義的確信也是,當社會的惡勢力當權時,當社會無法實現公平正義時,公義的確信就會消散。
當人的意義脈絡崩潰,就會受到虛無的威脅,這也是絕望的原因。
d. 罪過與譴責的焦慮是非存有在道德自我肯定之威脅,人在肯定自己的同時也賦予自我的理想,因此人成為自己的法官,在肯定自己的同時也與自己為敵,這是罪過與譴責焦慮的由來。
(9)新約中,有多少這樣的人,因缺乏勇氣去承擔存在性的焦慮,而退縮到自我神經官能來防衛非存有的威脅,這些人是最能敏感到新存有耶穌的到來,最能感受新存有所帶來的生之勇氣,及重拾生之勇氣來克服其存在性的焦慮。
勇氣,是放在人與世界的結構來理解,是存在的自我肯定,也是不顧非存有因素(自我否定)的威脅。柏拉圖將勇氣解釋為介於理智與感性之間,而驅使人努力向善,在此勇敢有了美德的目的。
(10)生之勇氣隱含於宗教根源之中。他(田立克)說:「每一生之勇氣皆有一種開放或隱藏的宗教根源。宗教是被存有本身(being-itself)之力量所抓住的一種存在狀態?每件事物皆參與在存有本身中,每個人皆對此參與有某些體認,特別是在人經歷非存有(nonbeing)威脅時的那一剎那。」
(11)田立克說基督信仰就是以耶穌是基督作為象徵,來回答疏離及作為新存有的基礎與典型。而新約中耶穌為基督的圖像,是集中焦點在其十字架及復活的事件。十字架不僅是一種執行死刑的工具,它也象徵了人類存在的孤獨、疲倦、焦慮到最後的死亡疏離。然而,新約中耶穌為基督的圖像卻克服了此疏離與死亡,復活的象徵展現了基督超越疏離的得勝。
基督將新存有表徵化,也就是說在現實人類生命中,可因著基督賦予的新存有來克服與上帝的疏離,進而克服任何的失和及疏離的形式。這個新存有也會因著耶穌為基督的典範,而衍生生之勇氣來與存有性的焦慮對抗。
2.心得:
(1)本文以「疏離」做為討論中心,而以田立克的「勇氣」與「新存有」作為方向與解答。本文的終點還是走向十架神學,但是對「舊的存有」的思考曲折而沉重。
(2)在討論人的「罪」時,無論用奧古斯丁傳統的「原罪」、黑格爾的「疏離」或是齊克果的「焦慮」,都有很強烈的悲劇傾向。
本文中有提到哲學家海德格(Heidegger Martin,1889-1976)為了保住教職曾公開支持希特勒,讓我想到現代也有知識分子為了諂媚強權說一些愚蠢的空話。
(3)到底要當酒色之徒還是聖徒(尼采帶來的衝擊)?除了本能以外,對於「快樂」的拿捏與理解很重要。而沙特對於「幸福」的理解也值得思考(真的找不到幸福嗎?)。
(4)如果勇氣不足,可以跟梁靜茹借一點嗎?不知道田立克的勇氣跟誰借的?

(圖片修改自上課講義)